“小林子……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夏万华一遍又一遍地看过林雨霞和柳月两人，对于面前传送阵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被夏万华救下的数百修行者已经提前离开了此处，对他们而言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侥幸。
至于那些活死人则被夏万华以大神通聚集后全部灭掉，哪怕剩下少许对后来的修行者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此刻的偌大的寒山之中，只剩下了夏万华师徒三个活人。
“师父——我们不都已经商量好了吗，何况小梅也已经立下道誓，一定不会为非作歹的。”
小，小梅……
“对啊对啊，师父，您别老这么死板嘛~看开一点啦。”
林雨霞和柳月慢慢靠到夏万华怀中，自下而上，楚楚可怜的凝视着他。
唔……
可即便这两个徒弟再怎么撒娇卖萌，他还是觉得此事委实有些疯狂了。
“真是前所未闻……”
夏万华半傻眼地看着一个模样与林雨霞有六七分相似的虚影从她体内走出，还看着她朝自己缓缓深鞠一躬。
堂堂仙树树灵，居然愿意委身于一个元婴境的小姑娘身下……若将此事传出，定会轰动整个天地十三州！
疯了，真是疯了。
将时间倒回至半天前，夏万华将林雨霞放下，再度和树灵拼杀之时。
虽说夏万华胜券在握，但树灵同样豁出命来，竟也叫夏万华轻易无法得手，甚至逼其咬牙之下，欲要施展某种禁术。
忽而天地间响起一声娇喝，但见两道倩影立于战场之中。
“月儿！你这是干什么！”
林雨霞灵力所剩无几，整个人都只能倚在柳月身上，眼神却极其坚定，沉声喝道：“两位，住手吧。”
目中尚有怒意闪过的夏万华有心不听，正要越过两人继续动手时，却见林雨霞抬起纤纤玉手，握着一只散有古朴气息的青铜圆环。
这铜环大小如同手镯，其上可有众多面目狰狞之兽，乍一看去，这些异兽个个栩栩如生，宛若活物，仍谁看去，都能感受到此物的不凡。
至于夏万华此刻更是双眼一凝，失声喝道：“仙宝驭兽环！”
另一端的树灵同样震惊地睁大双眼，显然也是知道这名气极大的仙界传承之宝。
“雨霞如今灵力耗尽，若是再耗下去，怕是境界不稳，元婴崩溃，还请师父恩准！”
她先对夏万华说完，又转过身去对树灵劝道：“若前辈肯立下道誓，入林某之宝，与林某相伴千年，待林某修为有成后登仙问道之后，定将前辈送回仙界，重获自由！”
仙宝驭兽环，号称可控天下之兽，只要这树灵自愿屈尊进去其中，此后生死便由林雨霞一人掌握。
当然，此宝虽如此号称，但对于曾经的龙凤二祖那等存在而言，只是玩笑而已。
不过现在的问题并不在此，而是上一刻还在奋力搏杀的二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原地呆住，说不出话来。
但同时，他二人也理解了林雨霞此举的用意。
按照这丫头的想法，只要树灵愿意立下道誓，主动受驭兽环控制，自然就能解除自己的境界之危，同时还能获得一个化神境界的战力。
而树灵则能在千年之后，以自由之身重返仙界……
双，双赢？
林雨霞一方姑且不说，单论树灵，此刻本就活命无望的他不仅能免去轮回之苦，而且日后还能不受他人阻拦，重获自由。
但这种事情，有可能做到吗？
夏万华面色微沉，觉得即便这树灵受驭兽环之控也难以信任，且他们占尽上风，完全能将这份威胁斩草除根。
最重要的是，他不觉得对方会同意这样荒唐的提案。
许多老怪物，心中的傲气令他们宁可身死道消也不愿如同傀儡一般，一举一动皆受制于人。
更别说，还是屈服在一个修行不足千年的小家伙手下。
“吾愿立下道誓，供你驱使千年，希望你不要辜负吾的期待，让吾回归仙界，重获自由……”
看吧，对方根本不可能屈服于你这种小丫头……
嗯？！
此刻的树灵索性放弃了刘琪琪的寄生，以其额间的符文为根基，身子虚幻得近乎透明。
刘琪琪则昏迷在地，同样只是灵力耗尽，并无生命危险。
“好！那就请前辈立下道誓，在入驭兽环中。”
就在夏万华目瞪口呆中，她们完成了一切流程。
树灵遵守道誓，为自己设下束缚，同时解除林雨霞身上的寄生树种，还在其授意之下还解开了寒山中其他寄生灵种。
不过已经被完全吞噬的活死人之流是救不回来的，能撑到现在的感染者，甚至不足一成。
……
时间回到现在。
一手提着昏死的陈焕，一手抱着昏迷的刘琪琪，夏万华无奈叹气，知道木已成舟，也不好再多加干涉。
眼看树灵再次回到驭兽环中，他这才将心中的贪念打消。
就算是夏万华，也难免有些眼馋。
虽说经过这么一折腾，树灵积蓄数千年的生机几乎消耗一空，整体实力也只是化神门槛，甚至已经虚弱到打不过那个余承中。
但那依旧是最佳的分身材料之一啊！
可抢谁的他也不能抢自己徒弟的，何况林雨霞也立下道誓，若是她对树灵不利则会面临身死之危。
甚至她还让树灵在自己体内打下一枚烙印，让二者更加一心同体。
罢了罢了，分身还能再练，可徒弟没了就真没了。
虽然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但他脸上的苦闷实在显眼，让林雨霞二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为这样的结果，其实是她们精心策划的！
林雨霞的情况并没有十万火急到必须立刻解开灵种不可，若是等夏万华将树灵除掉同样是来得及的。
之所以执意收服树灵，除了认为白白浪费这么一个活战力以外，也是想让自己师父对于并非正道势力的“异质”哪怕多那么一点点的包容。
西域也好，妖族也罢，都在二人的目标之中，只要不是有切实威胁的，不应该一刀切。
毕竟比起无谓的敌视，让昔日的家人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对这两个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女孩而言更为重要。
经过之前对林雨虹之事的讨论，她们一致认为，师父在那件事上的处置实在有失偏颇。
彼时的林雨虹明明可以安心修道，完全没有沾染魔道的动机，败露之后更是没有丝毫解释的余地，在受夏万华一指而侥幸不死后只能匆匆离开。
这当中，定然存在着某种未被披露的缘由。
可师父却没有任何过问，只是在铁面之下直接将其逐出师门。
因为皓月宗身为正道领袖宗门，闹出这样的事故，所承受的压力同样极大，对夏万华而言更是如此。
她们即便理解，也绝不会认同，不然也不会自己偷偷踏上寻人之旅。
所以说，她们深信师父的举动，是被其他正道势力裹挟的一种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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